萨尔瓦多将 Bitcoin 作为法定货币：为什么这令人兴奋，以及如何更好地理解它

在过去几周里，加密世界一直在热议 El Salvador 正式采用Bitcoin作为法定货币的消息。但为什么这件事如此重大？让我们回顾一下与数字货币相关的监管情况，看看为什么加密货币在其中尤为特殊，并在此过程中了解为什么 El Salvador 的案例如此独特。

数字货币的类型

数字货币有很多种，其中许多只是细节不同。因此，就本文而言，它们大致可分为三类：中心化虚拟货币、央行数字货币和加密货币。

中心化虚拟货币

这是一种仅在某些环境中被接受的货币，比如在线游戏社区。这类货币有一个拥有铸造权并可施加政策的中央权威——例如游戏发行方。这些货币无法在社区之外的世界中使用，而且政府几乎不可能采纳其中任何一种。

央行数字货币

央行数字货币（CBDC）在多个国家已经被广泛讨论了很长时间。它是一种法定货币，理论上将以数字形式铸造，与实体银行储备并不一一对应，而是与之“并行”存在。表面上看，作为法定货币被接受的数字货币听起来无害，而且非常便利，因为它本质上只是对许多人已经喜欢的无接触支付系统的一种官方认可。

不过，根据不同国家的情况，CBDC 也可能被用作更大范围内监管其境内支付市场的一部分。最明显的例子之一是 China，其数字人民币自 2014 年起就已在研发中，并计划于 2022 年在全国范围内推出。与此同时，China 也在逐步收紧对加密货币的监管，禁止加密交易所，禁止金融机构与加密货币开展业务，并打击加密挖矿。没有理由认为这些监管会在短期内放松；相反，China 似乎想向本国公民提供加密货币所带来的用户体验，但将其替换为 CBDC，并把加密社区驱逐出境。

加密货币

显然，这是最有意思（也最耐人寻味）的一个。加密货币最初只是虚拟货币中的一个小分支，如今可以说已经赢得了其在数字货币中的独特地位。

与大多数虚拟货币不同，它的使用并不局限于某一个社区（即便有些反对者声称使用加密货币的只有罪犯和毒枭——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另一方面，大多数政府对加密货币持谨慎态度，而且大概也情有可原，因为它是不受监管的（更不用说，即使你想以某种方式监管它，目前也没人真正知道在实践中该怎么做），并且可以被用来规避资本管制。

加密货币的情况颇为耐人寻味，因为它最初被发明出来的目的，正是作为一种去中心化、非政府控制的货币形式；但与此同时，加密货币开发者和用户又在大力推动加密货币的广泛采用（显然，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采用趋势与加密货币最初的理念相矛盾，这一点可以从监管机构与加密社区之间那些备受关注的冲突中看出来。我们未来大概率还会看到更多类似冲突，尽管总会存在例外。

监管实践：简要概览

我们已经看过三种电子货币。现在，在谈论现实中的做法之前，让我们先快速梳理一下，一般来说，人们和机构可以或不可以如何使用它们。

如果不深入监管细节，我们可以说，基本上存在一个光谱：某种资产（在这里是货币）可以在某个国家内因担心刑事追责而被彻底禁止；也可以完全合法（就货币而言，具有status of legal tender）；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 政府可以以缺乏监管、关乎公民利益，或某些传统禁止使用此类资产为由，禁止某一类资产。
• 对法律持更细致解读态度的政府，可能会施加一些部分限制，例如限制银行业务或将其作为支付工具使用，或者在不通过正式法规的情况下单纯劝阻使用某种资产。
• 其他政府则可能允许某项资产在私人领域中的任何使用，但在公共事务和政府事务中则不愿与之有任何关联。
• 而在这一光谱的极端一端，则是某一类资产被完全采纳，并得到政府全面支持。

我们在这里多次提到法定货币的地位，所以简单定义一下——法定货币意味着该货币必须在该国境内用于清偿所有债务，也就是被接受作为清偿手段。也就是说，政府对该货币提供全面支持，因此它通常会被各种机构和商家广泛接受。这就是法定货币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2021 年数字货币监管现状

在实践中，关于数字货币监管地位的讨论，实际上可以归结为仅仅关于加密货币的问题。由于如今存在的任何中心化虚拟货币本质上都是私有的，很明显它短期内不可能享有完全的法律地位。虚拟货币在大多数国家并未被禁止（但也有一些例外，如 Algeria 和 Morocco，任何形式的虚拟货币都是非法的），但与此同时，它又无法在其原始社区之外被接受。与虚拟货币不同，央行数字货币基本上必须拥有完全的法定货币地位，因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失去了其存在意义。

直到最近，加密货币监管还可能落在上一节所述光谱中的任何一个点——唯独不包括得到政府支持。全球范围内，加密货币可能被完全禁止（例如 Egypt、Bolivia 或 Nepal），也可能合法（例如 US、Australia 和大多数 EU 国家），或者被部分监管、征税等。但直到 2021 年，El Salvador 才首次将其采纳为法定货币。

那么，El Salvador 的 Bitcoin 法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El Salvador 是一个中美洲小国，没有自己的法定货币，因此选择使用 US dollars。此举对经济产生了一些影响：例如，简单来说，El Salvador 政府债务过高、储备过少——这对政府而言并不是一个理想状况。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经济，El Salvador 需要吸引新的投资者。

许多 El Salvador 人在海外生活和工作，并向家人汇款，这对经济有利，但这一过程通常缓慢而且困难；此外，该国相当一部分人口没有银行账户。

这些因素等共同促使 El Salvador 政府提出正式采用 Bitcoin。他们认为，这将重振经济，带来新的投资，并让没有银行账户的公民能够更高效地管理、发送和使用自己的资金。2021 年 6 月，El Salvador 总统 Nayib Bukele 将加密货币采用法案提交国会，并于 9 月 7 日星期二正式生效。

该国采用 Bitcoin 一事一直争议不断。例如，El Salvador 的 Bitcoin 钱包 Chivo 虽然由 Bukele 正式背书，但其管理团队中有一些腐败官员，更不用说外界对 El Salvador 总统本人腐败——或者至少是民粹主义者——的指控了。许多人也切身感受到了加密货币的波动性：El Salvador 新注册的 Chivo 用户会在注册时获得 30 美元的 Bitcoin，但却眼睁睁看着其价值在一天内下跌超过 15%。这些以及许多其他“插曲”导致 El Salvador 人走上街头，抗议采用 Bitcoin 以及 Bukele 本人。最大规模的抗议之一发生在 9 月 15 日，那天正是 El Salvador 纪念脱离 Spain 独立的日子。

尽管在这个案例中执行得多少有些仓促，但似乎不应简单地一概否定政府采用加密货币的想法。其他国家已经开始谨慎表达跟随 El Salvador 做法的兴趣——不过，希望如果它们真的这样做，也能从彼此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此外，El Salvador 自身的故事目前也远未结束，文章开头提到的 Bitcoin 采用可能带来的积极效应，仍有可能实现。因此，我们似乎还需要继续观察形势，才能判断这件事最终是否会带来净正面效果。

最后的想法

El Salvador 采用 Bitcoin 的举措虽然颇具争议，但也同样鼓舞人心。本文提到的问题表明，目前在所有数字货币之中，加密货币是全球监管机构面临的最大难题——但对许多人来说，看到这个新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令人兴奋。加密货币的采用目前似乎就是最后的frontier，不是吗？随着故事继续发展，我们会就这个话题撰写更多内容——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