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X 崩盘对加密世界的后果：救助、监管与结构性变革

FTX 崩盘的故事在所有加密媒体中占据了核心位置，事件的时间线和原因也从各个角度被讨论，包括参与者个人生活的细节。与此同时，似乎更重要的是反思正在发生的事情，并采取措施，以便未来能够防止或降低破产的可能性，从而减少客户损失。

近期市场上的丑闻几乎摧毁了加密货币在动荡时期作为避风港的形象。但这些事件中没有任何一个——从 TerraUSD 崩盘到 Celsius 破产——像“即便 FTX，这家直到不久前还被视为市场上最成功的公司之一，也并不可靠”这一消息那样具有毁灭性。

在本文中，我们将尝试分析未来可能出现的潜在后果，包括近期和相对长期的后果。作为讨论的一部分，我们将从三个方面来看这个问题：用户、市场参与者和监管机构。

对用户的影响

拥有流动性和能力的 FTX 通过举债买入并投资了各种加密项目—它是用借来的钱来做这件事的。作为这类交易的抵押品，FTX 使用了自己的代币。其价格变化导致交易所开始出现流动性问题。现在你可以得出结论，总体而言，该公司实际上并没有认真监控其网站上的储备。当用户在代币下跌时突然开始提款，交易所根本没有足够的流动性。

由于 FTX 破产，许多用户受到影响——确切人数目前仍在核实中。受害者中可能会出现完全不同类别的客户：大型和中型机构、散户投资者、私人交易员、矿工、套利者、其他加密交易所、加密项目等。所有人不仅损失了资金，也失去了对交易对手的信心。可以推测，用户行为的变化将体现在以下方面：

1. 资金从中心化平台流向个人钱包

逻辑上可以推断，在 FTX 破产之后，用户在选择数字资产存放位置时会更加谨慎。此前，许多人认为将资产存放在大型加密交易所，是存放在自己钱包之外的可接受替代方案，因为这符合可靠性、便利性和可恢复性的标准。现在，许多人可能会重新审视他们对交易所作为存储场所可靠性的看法。这已经在导致客户资金从加密平台流出。我们认为，这一过程还会继续。反过来，客户资金的大规模流出，如果达到相应规模，可能会成为行业参与者的又一次压力测试，而我们或许还会在他们的资产负债表中发现新的漏洞。

2. 在可行情况下增加对 DeFi 工具的使用

去中心化金融的概念建立在一个进步性的理念之上，旨在同时整合两个方向。第一，是创建一个新的金融行业，以取代传统市场领域：银行、保险、信贷以及许多其他领域。第二，是让每个人都拥有在没有监管机构和中介的情况下独立控制自己资金的权利。

从技术上讲，DeFi 旨在最大程度地实现资产管理结构的民主化，并创建新的金融交易、投资、借贷、存款以及许多其他服务。借助区块链，这些服务将变得完全无缝。绝大多数 DeFi 应用建立在 Ethereum 之上。尽管随着技术发展，也出现了竞争性的替代方案，例如 Binance Smart Chain。

由于用户会把资产从交易所转移到自己的钱包，他们就会面临后续资金放置的问题。一方面，使用流动性池赚取被动收入会很有吸引力；另一方面，进行兑换操作的平台选择将不再仅限于代币存放之处，还包括在中心化与去中心化加密平台之间，或者中心化与去中心化网站之间进行选择。与此同时，DeFi 在速度上，以及有时在价格和手续费上，也会更占优势。

3. 对交易所代币的兴趣下降

这一后果是上述两点的逻辑延续。对交易所失去信任将导致人们对其代币的兴趣下降，而根据供需法则，这应当会导致交易所代币价值下跌，进而对持有此类代币多头头寸或将其用作抵押品的人造成不利影响。FTX 并不是唯一一家使用自家代币作为抵押品的交易所，因此，如果某个交易所代币价格大幅变化，这可能会导致某个平台再次崩盘。

对市场参与者的影响

1. 多米诺效应

最明显的后果是其他市场参与者开始出现问题。众所周知，FTX 拥有大量机构客户，他们把该交易所用作资金保管处、对冲基金或流动性提供方。因此，那些在 FTX 中为自己保留了大量资金的公司，最终可能会步最近倒闭的加密交易所的后尘。如果这些公司不仅存放自己的资金，还存放客户资金，那么这可能会在行业内引发相当引人注目的偿付能力危机，随后出现成功或不成功的挤兑。这一论点已被几项已出现的公告所证实，例如 Gemini、Genesis、BlockFi 等公司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困难。

2. 提高透明度的努力

为了避免对自己产生负面影响，市场参与者可能会开始建立自律实践，旨在说服用户与特定平台合作是安全的。这可以通过提高公司资产和负债状况的透明度来实现。在 FTX 破产后，Changpeng Zhao 发了几条推文，强调加密交易所需要使用“Proof of Reserves”这一概念，它允许用户披露加密交易所自身余额以及其对客户负债规模的信息。根据相关讨论分支中的内容，可以得出结论，这一概念计划通过 Merkle 树和零披露证明来实现。在等待成熟方案开发完成之前，许多交易所已经公布了自己的钱包地址及其余额。

与此同时，披露关于资产是否足以履行义务的信息，可能并不是提升交易所透明度的唯一一步。毫无疑问，大型参与者还会进一步披露其他信息，例如：公司治理结构和机构、年度（或其他周期性）报告、审计报告以及其他重要信息。

3. 建立稳定基金

作为对上文提到的多米诺效应的市场反应，稳定基金可能很快出现。行业内没有人会从进一步的破产或流动性危机连锁反应中受益，因此需要制定系统性解决方案，以支持那些因不道德公司问题而直接或间接受害的诚信同行。换句话说，这类基金很可能正是用于对抗上面两段所描述的多米诺效应蔓延，而不太可能为那些因自身错误行为而在资产负债表上形成漏洞的项目提供资金。

4. 开发更先进的工具：用于存储、兑换、交易和转账

考虑到用户行为预期的变化，开发者很可能会尝试创建更友好、更易理解、更便捷的产品，以取代现有产品。正如 Youtube、其他流媒体服务和高速互联网改变了用户观看视频的体验一样，新的解决方案未来完全有能力改变用户与区块链之间的交互过程。虽然很难预测具体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我们认为以下几个方向最有前景：密钥管理、直接从钱包与协议交互，以及将中心化金融的功能迁移到去中心化世界。

5. 加强项目中的安全与技术审计作用

新项目，尤其是即将上线或即将进行变更的项目，至少会面临对其容错性和安全性的怀疑。如果说以前很多项目创始人忽视了接受严格检查的必要性，那么未来，真正有严肃意图的团队将会寻求来自知名公司或社区代表的结论。

监管层面的影响

总体后果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监管收紧。其形式很可能更像银行业，因为银行业最成熟，也最接近这种精神，并可能体现在以下要求中：

1. 收紧财务要求

监管机构首先会关注任何一家面向客户资金运作的公司财务状况。作为提高准入门槛并筛除潜在高风险项目的手段，已建立的交易所及其他中心化项目的法定资本要求可能会提高。这是自然的，因为让注册资本只有几千美元的公司进入市场是不现实的。除了初始资本要求之外，之后大概率还会出现对其持续维持的要求，这很可能会体现为权益标准的出现，以及对加密业务参与者亏损情况的限制。

认为财务要求只会涉及绝对指标，是很天真的。其他标准和限制也可能适用或开始被监控，例如：

• 自有资金与募集资金规模的比率；
• 流动性比率；
• 每位客户、关联客户群体、内部人员及关联方的风险（资产）限额；
• 在受监管机构控制的账户和地址上创建并存储储备金的义务，以及其他要求。

2. 制定/扩展报告与质量要求清单

这一点是前一项的逻辑延续，因为仅仅制定并实施财务标准是不够的——还必须监督和控制所有市场参与者对这些标准的遵守情况。在这方面，监管机构将采用熟悉的做法，要求市场参与者提供审慎性报告。然而，仅仅从监管机构获取报告可能还不够，因为伪造和欺骗的风险很高，而且几乎不可能逐一核实每一份报告。因此，我们应当预期会通过监控各种指标的充分性，以及定期引入外部审计师（审计员）来核实公司是否符合相关要求，从而提高报告质量要求。

3. 建立最佳公司治理实践

除了财务监管之外，监管机构还可能会关注加密交易所管理质量，并尝试引入企业部门中的最佳实践，其中可能包括以下内容：

• 对加密项目所有者提出资格和声誉要求；
• 对交易所高层管理人员提出资格要求；
• 建立合议管理机构，既包括运营层面的机构（管理委员会、内部委员会），也包括更高层级的机构（监事会及其委员会）；
• 强制披露某些信息，包括公司管理者、业务结构和关键财务指标等事实；
• 实施风险管理和内部控制程序。

4. 打击多法人实体的做法

众所周知，如今加密交易所普遍采用在不同司法管辖区内的不同法人实体之间共享同一平台的做法。一方面，这是出于遵守监管要求的需要；另一方面，是为了构建对客户友好的金融物流。在其他金融领域，比如银行或保险中，很难想象类似情况—在这些领域，监管机构通常要求在相关地区设立独立的法人实体。就此而言，类似的态度也可能扩展到经营客户资金的加密业务中。

5. 加强监督的作用

随着标准、报告和其他要求的增加，监管机构将需要监督其执行情况，因此，对加密项目活动进行监督的作用加强是不可避免的。监督的核心在于开展控制措施，检查向监管机构提供的信息是否真实可靠，同时监控加密公司活动中固有的关键风险类型。与审计不同，监督通常由监管机构（其员工）直接实施，旨在对公司的工作进行全面或专题性研究。这意味着监管机构需要组建能够执行检查的专业团队。他们所开展的监督措施的质量和数量，将取决于监管机构能否成功完成这一任务。

总结一下

某些后果出现的可能性将取决于包括后续事态发展在内的多种因素。就整个行业而言，当下的优先事项是在尽量减少所有市场参与者，首先是客户损失的情况下，渡过 FTX 崩盘危机。正是后者的不满，可能会推动当局对剩余的加密公司采取强硬监管措施。然而，这些公司也可能开始进行自律，为自己制定行为规则，从而提升用户对自身的信任。在我们看来，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FTX 所发生的事情不会让现状保持“原样”，而将成为变革的触发点，希望这些变革最终能让行业比现在更好。